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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空壳”公司数据分析报告(上)

专栏系列 | 作者:王静 | 2020/11/17

“类空壳”公司是基于空壳公司特征概念和识别基础之上,通过多维度关联规则挖掘、衍生出的具有潜在风险暴露的公司主体。空壳公司是指在注册机构登记注册、没有实体经营、或者缺少实体经营所必需资产的法人实体。而“类空壳”与空壳的区别主要在于,通过空壳公司主体的显性身份特征,依托数据挖掘和机器学习等技术、结合实践案例而实现的,对潜在空壳公司的数据信息抽离和甄别。


由于空壳公司可用于隐藏或掩饰资金所有权,通常被用以过渡资金使用。从账户管理的角度,在客户准入环节予以发现和拦截,相对后期账户资金交易的监测及管控而言,风控关口前移,管控效果更佳。而对于“类空壳”公司的甄别,相比较已知的、以类似“黑名单”为表现形式的公司主体而言,将进一步助推对客户主体身份风险的前置预警。


一、 特征分析

理论层面对于空壳公司的定义,通常从企业主体未开展实质性经营活动、或者无经营活动所必需的资产来衡量,但实践层面,应当如何通过客观的数据将抽象的特征表达,将空壳的“壳”予以剥离?

企查查基于对市场主体的了解,同时通过对企业主体的注册信息、经营活动、相关自然人等主要身份特征的把握,并基于“风险为本”视角下,对高风险行业企业的特征进行提炼和抽取,将“类空壳”公司的隐性特征进一步通过数据结果的形式予以转化,特征可视化、可量化是定位“类空壳”公司的重要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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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显性特征


根据金融犯罪执法网络(FINCEN)2016年版的《金融机构客户尽职调查要求》(Customer Due Diligence Requirements for Financial Institutions)定义,“空壳公司是法人实体、无实体经营或资产,空壳公司可以为合法目的服务,比如持有金融资产或其他财产,但也可以用来隐藏非法收益的来源、所有权或控制权”。

无实体经营或资产是定位空壳公司的重要方向,但实践层面具体通过何种特征来检索市场中可能存在的该类型公司?企查查基于公司主体自身、相关自然人、经营活动以及关联方等维度,通过技术手段进一步提升对于“类空壳”模型的精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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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隐性特征


“类空壳”公司的隐性特征主要基于以下五个方面的指标:


  • 人员异常。例如公司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等,存在明显的交叉任职等现象。从企业所有权的角度考量,法定代表人或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等是代表着企业所有权的重要自然人,而这种不同企业的主要人员交叉任职的现象,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企业的所有权不清晰,资产所有权的归属不明确。

  • 组织架构异常。例如存在相同或相似的高级管理人员等,公司组织结构异常直接影响公司的实际经营活动,《公司法》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这些人员是一家公司日常经营活动的重要组织者和决定者,其本身架构异常很难作为一家公司正常经营活动的有效支撑。


隐性特征下的其余特征项目,我们将在下篇中予以进一步的阐述和列示。


二、 现状分析


1、高风险行业-企业年检率

对类空壳公司的数据分析,我们先以高风险行业作为切入点,针对“企业未年检率”这一指标做个直观的透视。


为什么要从高风险行业切入?因为针对高风险行业企业的特征锁定,也是作为“类空壳”公司身份信息设定的风险维度之一,两者相互转化、相互促进。


高风险行业企业是相对标准行业统计而言的,基于FATF、监管政策当中对于该类行业定义的主体范围。


根据国发〔2014〕7号《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规定,“企业应当按年度在规定的期限内,通过市场主体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报送年度报告,并向社会公示,任何单位和个人均可查询”。新《公司法》实施以后,原先的企业年检被代之以公示年度报告。因此,我们以国家统计局的标准行业为口径,按照每年年末的时间作为节点,将“未按时进行年报公示的企业”进行了统计分析。


1.1 行业分类

1.1.1 标准行业

根据国家统计局三次产业分类《国民经济行业分类》(GB/T 4754—2017),三大产业、20个门类、97个大类的分类结果,从金融机构客户准入行业标准的角度,我们抽取了以下20个标准行业的数据,作为统计分析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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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高风险行业

我们对高风险行业的定义涵盖了艺术品拍卖/收藏、娱乐场所/影视娱乐、废品收购、旅游餐饮、博彩、贵重物品(贵金属、珠宝、艺术品等)交易、财富管理、贸易进出口、交通工具经销商和服务性行业,共计10大类38个子类。以服务性行业为例,通过对商贸、广告、传媒、文化、咨询、企业管理、劳务、餐饮、健康等类型企业(含个体工商户)的数据抽样统计分析,将高风险行业的相关特征予以量化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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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企业未年检率

1.2.1 标准行业

从18个行业的未年检率统计结果来看,采矿业项下企业的未年检率比例最高,截止2015年年末,该行业企业未年检率高达6.59%。相对来看,金融行业企业的未年检率最低,最低出现在2016年年末,该比率为0.7%。标准行业统计口径项下,企业未年检率均值为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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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高风险行业

高风险行业中,以服务型行业和交通工具经销商为例,服务型行业在2019年度,该行业下的企业未年检率高达3.88%。从两个行业企业的未年检率平均值衡量,统计结果为2.15%,比例明显高于标准行业均值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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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类空壳企业-地域分析

根据目前对“类空壳”公司显性特征的识别,我们对相关的行业企业进行了统计分析。


2.1 地域分布

针对2013年以后注册的企业,同时命中了特征标签的企业,按照地域统计,占比前三的分别是广东、江苏、山东,其次为四川、浙江、河南,再次为上海、福建、河北和安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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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存在严重违法失信记录

根据对上述类空壳企业中,存在严重违法失信记录的数据进行了统计分析。其中,山东、广东、河南三省份分布的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居多,位次靠前。其次为江苏、湖南和北京。最后为河北、辽宁、安徽和天津。


我们注意到,北京、湖南、辽宁和天津四个地方的企业虽然在“类空壳”的绝对数量上不多,但涉及严重违法失信的企业相对占比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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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案例

对类空壳公司的危害我们透过以下四个案例来认识,从机构的角度而言,对于在建立业务关系阶段识别和防范这类公司的准入,有着重要的意义。

2012年“4·19”特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

该案涉及“买壳”取得企业经营权,涉案的46户虚开企业中,有 30户企业在近3年进行过法定代表人变更,有的企业甚至出现了多次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情况。部分不法分子通过幕后操控手段,收购他人即将注销、且具有正式一般纳税人资格的企业,进行法定代表人变更;有的不法分子干脆直接从他人手中将生产型的一般纳税人企业变更过来,然后团伙之间互开发票,提高销售额,在短时期内实现升级税控发票开票限额的目的,最后实施暴发式开票,并神秘失踪。


熊*宇、袁*安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

2013年,犯罪嫌疑人熊*宇通过传真形式找人代办空壳公司,在香港成立空壳公司香港**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通过海外包装公司骗取老百姓信任,虚构部分投资项目,为集资诈骗服务,非法吸收被害人投资款,涉及金额8058万元。


万*春合同诈骗案

2015年,犯罪嫌疑人万*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利用其名下空壳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单位钱财达112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构成合同诈骗罪。


印度执法局打击空壳公司专项行动

作为印度政府打击黑钱战略的一部分,2017年4月1日下午04:59,印度执法局(Enforcement Directorate)在16个州的100个地点突击检查约300家空壳公司,搜索范围包括集市、商务中心、住宅楼,甚至是外包公司租用的房屋。对名为Jagdish Purohit在孟买安泰里的一处场所进行的搜索显示,他在此处经营着多达700家空壳公司,涉及20名傀儡董事。


四、 结语

上篇我们着重从“类空壳”公司的定义、特征、以及其与高风险行业的关联性等角度,做了初步的分析,下篇中我们将对目前现有的“类空壳”公司的特征、行业分布情况、公司主体信息等等做更深入的阐述,助力金融机构在防范该类型客户准入时的鉴别和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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