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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客户洗钱风险评级”——从六则洗钱犯罪典型案例出发

专栏系列 | 作者:王静 | 2021/3/26


正确认识并合理进行客户洗钱风险等级划分,不仅是反洗钱业务管理中的一个重要环节,同时,也是对高风险客户部署并实施重点管理的基础,是“风险为本”原则的最终体现。

本文从客户洗钱风险等级评定的政策出发,通过对“洗钱风险”认识、“客户风险”认识到“风险等级划分”的前后逻辑及内容梳理,希望对实务中进行有效的客户洗钱风险评级起到一定的帮助与启示作用。


目录

一、政策背景... 2

1、基本原则... 2

2、指标体系... 2

二、实践分析... 3

1、要素分析... 4

1.1 洗钱风险... 4

1.2 客户风险... 7

2、关系分析... 8

2.1 关系有效性思考... 8

2.2 强化对客户“关联风险”认识... 9

2.3 强化动态风险指标调用... 9

3、功能分析... 10

三、结语... 10

注释... 10

 

一、政策背景

1、基本原则

根据《金融机构洗钱和恐怖融资风险评估及客户分类管理指引》(银发〔2013〕2号)规定,合理确定客户洗钱风险等级的基本原则(部分)包括:

l  全面性原则。除本指引所列的例外情形外,金融机构应全面评估客户及地域、业务、行业(职业)等方面的风险状况,科学合理地为每一名客户确定风险等级。

l  同一性原则。金融机构应建立健全洗钱风险评估及客户风险等级划分流程,赋予同一客户在本金融机构唯一的客户风险等级,但同一客户可以被同一集团内的不同金融机构赋予不同的风险等级。

l  动态管理原则。金融机构应根据客户风险状况的变化,及时调整其风险等级及所对应的风险控制措施。

l  保密原则。金融机构不得向客户或其他与反洗钱工作无关的第三方泄露客户风险等级信息。

2、指标体系

客户风险评级指标体系框架包括客户特性、地域、业务(含金融产品、金融服务)、行业(含职业)四项大的维度,四项维度下共涵盖30个细分维度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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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实践分析

我们从要素、关系和功能三个方面对客户洗钱风险等级划分进行分析。

l  要素。客户洗钱风险等级包含两层含义,第一层是“洗钱风险”的认识,第二层是“客户风险”的认识。

l  关系。是指“洗钱风险”和“客户风险”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地说,“洗钱风险”应当是具有整体性、并且涵盖“客户风险”所有特征项目的集合,进而才能针对客户风险进行有效地分类,为客户评定正确的风险等级。逻辑关系如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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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功能。客户洗钱风险等级的划分,是为了合理配置资源,从而最终实施差异化的洗钱风险管理,例如针对高风险等级的客户进行重点监控与强化后续管理。

1、要素分析

1.1 洗钱风险

从金融机构的视角来看,什么是洗钱风险?结合2021年3月19日最高人民检察院、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布的惩治洗钱犯罪六个典型案例,其中与银行账户资金转移等直接相关的表述如下:

l  曾某洗钱案。“曾某以提供银行账户、转账、取现等方式,帮助熊某转移受贿款共计3700万元。检察机关联同公安机关、人民银行反洗钱部门对本案所涉大额取现、频繁划转、使用关联人账户等情况进行追查、分析,查明曾某及其关联账户与熊某等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的账户之间有大额频繁的异常资金转移”。

l  雷某、李某洗钱案。“雷某、李某除从事瑞某公司自身业务外,应朱某要求,明知腾某公司以外汇理财业务为名进行非法集资,仍向朱某提供多张本人银行卡,接收朱某实际控制的多个账户转入的非法集资款。本案被告人为隐匿资金真实去向,大额取现或者将大额赃款在多个账户间进行频繁划转;为避免直接转账留下痕迹,将转账拆分为先取现后存款,人为割裂交易链条,利用银行支付结算业务采取了多种手段实施洗钱犯罪”。

l  陈某枝洗钱案。“检察机关自行侦查查明了陈某非法集资款的部分去向,同时发现张某明知陈某汇入其银行账户的资金来源于非法集资犯罪,仍然提供资金账户,协助将非法集资款转换为金融票证,协助转移资金,涉嫌洗钱罪”。

l  张某洗钱案。“上述证据证明张某应当知道陈某从事非法集资活动。检察机关自行侦查查明了陈某非法集资款的部分去向,同时发现张某明知陈某汇入其银行账户的资金来源于非法集资犯罪,仍然提供资金账户协助将非法集资款转换为金融票证,协助转移资金,涉嫌洗钱罪”。

l  林某娜、林某吟等人洗钱案。“2014年9月25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定佛山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佛山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林某娜、林某吟、黄某平、陈某真明知林某永、蔡某璇提供的资金是毒品犯罪所得及收益,仍使用上述资金购买房产、土地使用权,投资经营酒行、车行,提供本人和他人银行账户转移资金,符合刑法第191条的规定,构成洗钱罪”。

l  赵某洗钱案。“贪污贿赂犯罪人员的近亲属、密切关系人等是洗钱犯罪的高发人群,虽然没有参与实施贪污贿赂犯罪,但是提供资金账户接收、转移犯罪所得,以投资、理财、购买贵重物品等方式掩饰、隐瞒赃款来源和性质,符合刑法第191条规定的,应当以洗钱罪追究刑事责任”。

从上述案例当中我们可以看出,刑法第191条规定的“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收益的来源和性质、提供资金账户、协助转移资金或将财产转换”,属于典型的洗钱罪表现。

对金融机构而言,客户持有的金融交易账户、金融票据、有价证券等,成为犯罪资金转移、财产转换的载体,从而导致“洗钱风险”的客观存在,因此,构成洗钱风险的基本单元是以“客户+交易(行为)”为中心。

反向来看,客户身份背景、关联关系等因素可能导致的洗钱动机的产生、以及实施该行为表现出来的交易(行为)特征,是锁定洗钱风险特征的关键所在。

即,“客户”与“交易(行为)”两者必须与“洗钱行为”直接或间接相关,由“相关性”强弱的高低,进而推导出“客户洗钱风险等级”的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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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客户风险

与洗钱行为直接或间接相关的“客户风险”,从静态和动态两个方面予以展开。

静态方面,主要指“客户”身份信息层面所呈现出的风险特征。从上述六个典型案例入手,案例中人员身份信息梳理如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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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态方面,主要包含了通过账户“交易(行为)”的主动监测与甄别,分析人员身份与交易模式两者之间的匹配度,从而得出的异常行为特征。

上述六个案例中与账户交易等行为相关的特征如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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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关系分析

通过上述对洗钱风险和客户风险的分析,客户洗钱风险等级的划分,明确哪些维度的客户风险与潜在的外部洗钱威胁直接或间接相关,是划分洗钱风险等级的起点。

2.1 关系有效性思考

案例中的10名被告人,在对应的银行客户管理系统中,对应的风险等级是否与外部洗钱威胁成“正相关”,是值得深入思考的问题。尤其在购买大额理财或定期存款等一些业务场景当中,产品自身是否会对客户洗钱风险评估起到一定的负面抵消效应?换言之,低风险等级的客户,是否代表其洗钱风险等级就较低;而高风险等级的客户,是否一定具有真正的洗钱风险?

对“客户洗钱风险等级”的认识应当站在一个相对长期的视角,采集更为全面和系统的信息。尤其在新客户准入时,其动态行为特征(如账户交易)并未完全明晰的前提下,只有更为全面的掌握客户信息,才能有效降低机构内、外部信息不对称而产生的风险。

2.2 强化对客户“关联风险”认识

从上述案例中可以看出,由于洗钱罪属下游犯罪,对客户洗钱风险的判断,同样需要结合上游犯罪主体的特征综合予以评估。结合银发〔2013〕2号指引当中的风险等级指标评估体系,不论是采取“定量”或“定性”评估的方法,采集的信息维度除了客户特性、地域、业务(金融产品、服务)、行业(职业)四重维度以外, 对“关联风险”的认识需要进一步深入和强化,“关联风险”是客户洗钱风险的组成部分之一。

2.3 强化动态风险指标调用

在不同的客户生命周期阶段,各个维度的风险权重应当是动态变化的。例如雷某、李某洗钱案中,雷某、李某为杭州瑞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普通员工身份,在新客户准入时,其风险等级可能相对较低,但随着后期账户交易的异常波动、多次触发反洗钱系统预警【1】的情况下,应及时调整“业务(金融产品、服务)”及“客户特性”下细分指标“交易监测”这两者的权重。

在现有的客户洗钱风险评级模型中,强化对“动态指标”的权重分配和实际应用,从而有效降低客户风险的不确定性,给机构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3、功能分析

客户洗钱风险评级,是“风险为本”理念的重要延伸。正确认识客户洗钱风险评级,是在资源有限的前提下,实现资源优化配置的路径之一。

现实当中,应避免依赖单一指标维度、并且是指向性较弱的维度对客户评级整体工作效能的影响。譬如证件到期的客户、涉及司法查询的客户,是否应一律调整为高风险?风险的高低,需要具有更为全局的视角,同时需要注意区分主要和次要影响因素。

高风险客户在全量客户占比相对较小,通过洗钱风险评级及时锁定高风险客户,从而有效实施对高风险客户的持续关注和及时管控。

三、结语

伴随着自洗钱入刑、以及洗钱上游犯罪范围可能扩大的外部形势之下,洗钱风险管理的外延在不断扩大。从金融机构内部反洗钱管理实践出发,对应的客户风险管理的压力也在不断增加。协同发挥内、外部资源优势,部署并实施全面有效和动态平衡的客户洗钱风险评级策略,以应对未来趋势的不断变化,显得至关重要。

注释

【1】2021年3月19日.最高人民检察院、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布惩治洗钱犯罪典型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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